占堆重新举起喇叭。
这一次不是对道班房说的,是对自己的人说的。
"谁能杀了江大川,一百万现金,就给谁。"
这句话落下去,空气都变了。
那个从申扎来的中年藏民第一个站直了身体,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六个人。
其余的小弟虽然还在犹豫,但嘴唇开始动了。
一百万,在拉萨能买一两套房子,能去城里过日子,再也不用在冬天的羌塘追着藏羚羊跑。
恐惧还在,但贪欲开始跟恐惧掰手腕。
第一个人端起枪,朝道班房扣了扳机。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秒之内,将近十条枪同时朝道班房倾泻。
子弹打在木墙上,老旧的木板被打穿,碎木屑在院子里横飞。
有几发打在老解放的车身上,铁皮叮当作响。
江大川此时整个人缩在老解放后轮后面,后背贴着轮胎,一动不动。
弹片和碎木从头顶飞过去。
他没有还击。
他在等。
等他们打完这一轮壮胆的弹药。
等他们觉得里面的人可能已经死了,等第一个站起来往院子里冲的人。
东面木墙那边,苏梅把头埋低,猎枪抱在怀里,碎木片落在她头发上。
她没有开枪。
因为还没有人从东面过来。
第一轮射击持续了大约三十秒,枪声开始稀下来。
有人在换弹,有人探头往院子里看。
烟尘和碎木屑笼罩着道班房的大门,什么都看不清。
占堆蹲在皮卡后面,喇叭放在脚边,没有再喊话。
他在等一个结果。
但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枪声短暂停歇的间隙里,那个中年藏民回头看了占堆一眼。
占堆朝他点了下头。
中年藏民拿起挎着的猎枪,朝身后五个人挥了一下手。
六个人弯着腰,开始朝道班房的东面迂回过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