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还在推进。四十米。
一个小弟从皮卡车斗里探头,手里拿着一把步枪,刚要把枪举起来。
砰。
子弹打在皮卡车斗的铁板上,离那人的手不到两公分。
火星溅上手背,烫出一串水泡。
那人扔掉步枪,连滚带爬翻下车斗,朝来路的方向撒腿就跑。
第一个逃跑的。
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死人,是有人跑。
死人躺在那儿不动,看久了也就那样。
但一个活人掉头就跑的背影,能把所有人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一下子扯断。
第二个人跟着跑了,然后第三个。
有人偷偷往皮卡驾驶室挪,有人在看占堆的反应。
占堆用藏语骂了一句。
“谁也不准跑。”
但他的声音发虚,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江大川又开了一枪。
一个弯腰捡弹匣的小弟小腿中弹,倒地后发出的惨叫声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皮卡驾驶室里的引擎突然发动了。
车斗上一下涌上来四五个人。
有人拽着占堆的胳膊往上拉。
“走!占堆大哥,先走!”
占堆挣了一下,没挣开。
两个小弟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上了车斗。
皮卡在盘山路上掉头。
轮胎碾着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一辆皮卡紧跟着调头。
两辆车沿着盘山路朝山顶方向急退,发动机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弯道后面。
山口安静下来。
地上躺着三个人。
两个趴着不动,是最早被击中的,血从他们身下洇出来,浸进碎石的缝隙里。
还有一个抱着小腿在地上蜷缩着,叫声已经变成了低沉的呻吟。
其余能动的,都是自己爬上了车,或者被人拽上了车。
江大川走到吉普车旁边,枪口扫了一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