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车头猛地往下一沉,水箱彻底爆开,一股白色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头。
江大川脸色一变,推门冲了出去,他跑到车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底盘,大梁从中间彻底断裂,发动机的油底壳也碎了,黑色的机油混着防冻液流了一地。
它真的撑到了最后一刻,把货送到,把钱结清,然后就在这终点线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苏梅站在江大川身后,看着这个陪着他们在悬崖边上跳舞、在雪山顶上挨冻的铁疙瘩,眼圈突然红了。
“它……真的不动了?”苏梅小声问。
江大川站起身,伸手在滚烫的引擎盖上摸了摸,“嗯,任务完成了。”
江大川转身走进办公室,“刘经理,这辆老解放没法修了,先停这边,我先去处理点事,处理完了再回来。”
刘经理看了看老解放的情况,”没有问题,你先去处理,但这里毕竟是仓库,进出的车多,你要尽快就是。“
“麻烦了,我处理完事情后,会马上过来弄走的。”
“走吧。”江大川对苏梅。
“去哪?”苏梅擦了擦眼角。
“医院,去看咱妈。”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住院楼前人山人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苏梅提着果篮,跟江大川后面,穿过拥挤的走廊,爬上楼梯。
三楼,神经外科病房区,到了307病房门口,江大川的脚步停住了。
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能看到靠窗那张病床上,躺着个瘦小的女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上没什么血色,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那是李桂兰,他母亲。
江大川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有些发闷,然后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