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这时候才从副驾驶爬下来,她腿软得站不住,看到江大川满脸的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哆哆嗦嗦地撕下自己羽绒服里的衬衣袖子,踮起脚尖,要把江大川头上的伤口包住。
江大川偏了偏头,“不碍事。”
“别动!”苏梅带着哭腔吼了一嗓子。
江大川愣了一下,老老实实低下了头。苏梅咬着嘴唇,动作轻柔地把布条缠在他额头上,最后打了个死结,眼泪掉在江大川的手背上。
“兄弟。”刘三看着这一幕,转身跑回自己的车旁。
没一会儿,那辆蓝色的东风车开了过来,刘三跳下车,手里拖着一根比刚才还要粗的钢丝绳,二话不说挂在了老解放的大梁挂钩上。
“你干啥?”江大川皱眉。
“拖你出去,”刘三把钢丝绳的另一头挂在自己车的尾钩上,“这地方不能待,天要黑了,再不走,晚上可能还得塌方。”
“这是排龙,硬拖伤车,搞不好把你大梁也拉变形。”江大川盯着他。
“刚才要不是你,我连人带车都喂了鱼。”
“咱跑川藏线的,讲究个恩怨分明,你要是看得起我刘三,就上车掌握好刹车,咱俩一拖一,爬也要爬到波密去。”
江大川深深看了刘三一眼,没说谢字,只是把烟头扔在地上,“好,上车,我在后面掌握方向。”
刘三的技术很稳,起步极慢,钢缆一点点绷直,老解放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被硬生生从死亡边缘拽回了路面。
天色彻底黑透,排龙天险的泥泞路段上,两束车灯破开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