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血。”江大川指了指地面,“暗黑色,已经凝固了,要是活羊被撞死,动脉破裂,血是喷出来的,颜色也是鲜红的,你这血,是从别的地方接了泼过来的吧?”
这是他在侦察连学的痕迹学和尸体检验,对付这种低级的碰瓷手段,简直太轻松了。
那几个藏民互相看了看,眼神开始躲闪。领头的汉子脸涨成了猪肝色,谎被拆穿让他很没面子。
“少废话,死在你车轮底下就是你撞的,兄弟们,给我……”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叫嚣。
江大川手里的管钳猛地挥出,重重砸在路边一块风化的花岗岩上。
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那块足有脸盆大的石头,被这一下硬生生砸裂了一个角。
江大川单手拎着管钳,往前跨了一步,逼近领头的汉子,“要钱没有,这把钳子倒是硬得很,谁觉得自己骨头比石头硬,尽管上来试试。”
这种凶狠的样子,完全镇住了这几个人。江大川知道对付这种人,一定不能示弱,不然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领头汉子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管钳,又看了看碎裂的石头,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他身后那几个原本咋咋呼呼的小弟,手里的家伙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甚至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被这个煞星注意到。
“大……大哥,误会。”领头汉子挤出一个笑脸,把手里的铁棍往身后藏了藏,“这羊……我想起来了,可能是昨晚冻死的,我眼拙,看岔了。”
“看岔了?”江大川又往前跨了一步,“眼瞎就去治,别在路上乱碰。这也就是我刹车灵,要是刹不住,你现在就跟这羊一个下场。”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们这就走。”领头汉子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这块骨头太硬了,他惹不起。他转身想招呼兄弟们撤,这荒郊野岭的,真动起手来,自己几个人肯定讨不到好。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那伙人身子都僵了一下,领头的汉子苦着脸转过身来,“大哥,还有什么吩咐?路都让开了……”
江大川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死羊,“把它拖走,别挡道。还有,这血蹭了我一车轮,洗车不要钱?”
车里的苏梅正趴在窗户缝上看,听到这话差点没咬到舌头,刚才还要赔人家五千,怎么转眼就成人家欠他的了?
领头汉子脸皮抽搐了一下,他很想过去揍江大川一顿,可看到江大川手里的管钳,心里的火气刚冒头就给浇灭了。这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惹不起。
“那……大哥您的意思是?”
“三百,”江大川伸出三根手指,“洗车费,加上惊吓费,我这车上坐着老板娘,胆子小,吓坏了你不得赔?”
领头汉子心里在滴血,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咬着牙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一团钱,数了三张红票子,还得赔着笑脸递过去,“大哥,您拿去买包烟,消消气。”
江大川接过钱,看都没看就揣进兜里,管钳往肩上一扛。
“滚。”
那群人像是得了大赦,拖起地上那只硬邦邦的死羊,灰溜溜地钻进了路边的草丛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大川转身回到车边,拉开车门,把那三百块钱扔在仪表台上,管钳随手扔回脚垫。
“拿着,今晚加餐。”
“这就……解决了?”苏梅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
“死羊碰瓷,老套路了。”江大川挂挡,给油,车子重新晃悠起来,“以后把眼泪收一收,在这条线上,眼泪最不值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