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咳喘,走走停停,总算挪到了那曲。
那曲,海拔四千五百米,号称“天上的城市”,这里氧气稀薄,人喘不动气,车也一样。
刚才在悬崖边的极限操作虽然救了命,但也成了压垮这辆破车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进县城主干道,发动机舱里就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像有人抓了一把钢珠扔进高速旋转的风扇里。
紧接着车身剧烈的抖动两下,彻底熄火,趴在了路边。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顺着空调口涌进来,呛的人直咳嗽。
“怎么了?又坏了?”
苏梅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一路的折磨让她成了惊弓之鸟。
江大川没说话,推门下车,一把掀开滚烫的引擎盖,黑烟腾的一下冒出来,熏的他眯起了眼。
他伸手摸了摸水泵后面的位置,脸色变得很难看。
“连轴器断了,风扇也不转了,这回是真趴窝了。”
苏梅不懂这些机械术语,但她看懂了江大川的表情。
她慌乱的翻开自己的皮包,里面除了一管口红和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什么都没有。
之前抢回来的那一千块钱,加油、吃饭、买物资,早就花光了。
“那……那怎么办?我们找个修车厂吧?”
苏梅看着路边几家挂着“汽修”招牌的铺子,声音很虚。
江大川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家挂着“精修重卡”招牌的铺子,门口停了不少等着挨宰的车。
“那种地方,进去没个三五千出不来。”江大川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用力的碾灭,“咱们兜里那点钱,连工时费都不够。”
“那怎么办?”
“凉拌。”江大川脱掉厚重的军大衣,扔进驾驶室。
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在寒风中紧绷,青筋根根凸起。
“没钱有没钱的修法。”
他转身走向路边的垃圾堆,那是修车铺扔废料的地方。
苏梅傻眼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裹紧大衣跟在后面。
江大川也不嫌脏,直接在满是油污和冰渣的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
他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粗铁丝,又从旁边扯出一块废弃的大车内胎橡胶,最后在工具箱里摸出一管还没用完的强力胶。
“大川,你这是要干嘛?这能修车?”
苏梅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把扳手递给我。”江大川没解释,直接钻进了车底。
那曲的地面全是冻土,硬的像铁,寒气透过衣服直接扎进骨髓。
苏梅赶紧把工具箱拖过来,蹲在车旁给他递工具。
她看到江大川的手指冻的通红,有些地方已经被划破了,鲜血混着黑色的机油,看着很吓人。
但他的手却很稳,那根粗铁丝在他手里十分听话。
他把废弃的橡胶剪成垫片的形状,用强力胶一层层粘合,然后用铁丝把断裂的连轴器缠绕起来,再死死固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