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了五道梁,就像是闯过了鬼门关,车子终于驶入了相对平缓的地带。
天亮时分,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头顶,荒原上全是枯黄的草甸,沱沱河到了。
这里是长江的源头,也是著名的“宰客区”。
各种简易板房搭建的饭店、旅馆、修车铺沿着公路排开,门口停满了大货车。
“饿死了……”苏梅瘫在副驾驶上,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包干脆面,胃里早就空了。
江大川把车停在一家挂着“川味饭店”招牌的路边店门口。
这种店,通常也是加水站,门口停满了大货车,地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泥。
两人走进店里,一股劣质烟草味混合着羊肉膻味扑面而来,像是那种没洗干净的羊圈味。
店里坐着几个光膀子的纹身大汉,正划拳喝酒,看到苏梅进来,那几双眼睛就直了。
在这个只有石头和男人的地方,苏梅这种级别的女人,就像是掉进狼群里的肥羊。
那种目光黏腻、赤裸,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在苏梅的胸口和大腿上转来转去。
苏梅本能地往江大川身后躲了躲,江大川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个炒青菜。”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拿着个油腻腻的菜单,往桌上一拍。
“只要这点?不来只羊腿?刚宰的。”光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江大川,余光却一直在瞟苏梅。
“不用,赶路。”
江大川语气平淡,光头撇了撇嘴,转身对着厨房吼了一嗓子。
没过多久,面端上来了,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片薄得像纸一样的牛肉,青菜更是只有可怜的几根叶子,还发黄。
但对于饿极了的人来说,这就是美味,苏梅顾不上嫌弃,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胃里终于舒服了。
江大川却吃得很慢,他的筷子在碗里搅动,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和厨房的位置,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是多年侦察兵留下的职业病,进食的时候,是最容易被偷袭的时候。
“嗝,”苏梅放下碗,连汤都喝了个干净,满足地擦了擦嘴。
“老板,结账。”江大川站起身。
光头老板慢悠悠地晃过来,嘴里叼着根牙签,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然后把计算器往江大川面前一亮。
“一共八百。”
苏梅正在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光头。
“多少?八百?!”
“你这面是金子做的啊?两碗面一个青菜你要八百?你们抢钱啊!”
苏梅以前虽然没做过生意,但这种明目张胆的宰客,她还是第一次见。
“抢钱?”光头老板狞笑一声,把牙签吐在地上。
“美女,话不能乱说,这可是高原,运费多贵你知道吗?这青菜都是坐飞机来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那几个喝酒的大汉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