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厉的帅帐,炭火毕剥。
老将军着常服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刚收到的密报。烛火将他凝重的侧影投在帐壁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林烽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寒意。
“赵大人。”林烽按刀而立,没有落座。他注意到案上那卷密报的封皮是枢密院专用的靛蓝色,边角已被摩挲得起了毛。
赵厉抬起眼,虎目中只剩深沉的疲惫与警惕。
“林将军,”赵厉声音沙哑,将密报推过来,“枢密院的‘回音’,到了。”
林烽接过。只有冰冷的官样文章:
“捷报已悉。苍云关招讨使赵厉,守土有功,着即来京,面圣领赏。所遗职务,由定北将军林烽暂代,即刻交割。”
字字官腔,却字字杀机。
调虎离山。
赵厉一去,便是肉包子打狗。枢密院随时能找个由头将他拿下。
林烽将密报放回案上,“赵大人,这趟京城,您是非去不可了?”
“不去,便是抗旨谋反。”赵厉冷笑,猛地灌了一口冷酒,“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枢密院那帮人,会让我‘暴病而亡’,死得连渣都不剩。”
帐内陷入死寂。炭火炸开一朵火星。
“所以,不能按他们的规矩来。”林烽的声音响起,“这趟京城,您得去。但不按他们的规矩去。”
赵厉浑浊的老眼骤然亮起:“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