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句句不提周文渊和齐王,却又句句指向他们与漕帮的勾连,以及“引狼入室”的可能性。既回答了冯振的问题,又巧妙地将皮球踢了回去,还顺便给自己洗脱了嫌疑。
周文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但依旧强作镇定,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冯振深深看了林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这个年轻人,胆大心细,语滴水不漏,更难能可贵的是,在昨夜那般惨烈的袭击后,今日面对自己,依旧能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是个人才,但……也太能惹事了。
“你所,本官记下了。”冯振缓缓道,“狄戎奸细潜入,事关边境安危,本官定会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决不姑息!至于你‘三合’,遭此劫难,亦需安抚。杨校尉,”
“在!”
“撤回看守‘三合院’的兵士。另,从本官行辕拨银五百两,抚恤‘三合’死伤人员。着州府衙门,协助‘三合’修复货栈,尽快恢复经营。”
“是!”
“谢大人恩典!”林烽躬身行礼。
冯振此举,既是安抚,也是表明一种态度――至少在明面上,他暂时认可了“三合”的无辜和受害。
“嗯,你去吧。近日州府不宁,你好自为之,莫要再惹事端。”冯振挥了挥手。
“草民告退。”林烽再行一礼,转身退出二堂。自始至终,没再看周文渊一眼。
走出州衙,夜风带着凉意。
林烽深吸一口气,胸中并无多少轻松。冯振的敲打和安抚,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狄戎“影鹞”只是冰山一角,周文渊和齐王的阴谋也未停止,那批被劫走的“货”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