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的夜,漫长而寒冷。
林烽没有立刻寻找落脚之处。
他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在确认彻底摆脱任何可能的追踪后,又故意绕了几个大圈子,来到了城西南角。
这里靠近城墙根,是州府最底层流民、乞丐和见不得光的人物的聚集地之一。
所以,这里也是最容易隐藏、也最难被追踪的地方。
他从包袱里取出那身半旧的、沾着洗不净血渍的烽火营号衣,默默换上。粗粝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着北境风沙和血腥的气息,瞬间将他拉回那段金戈铁马、同生共死的岁月。
这身衣服,此刻不仅是一种伪装(流落州府、穷困潦倒的边军老卒),更是一个信号,一面旗帜,或许能吸引到那些同样从北境血火中爬出、散落在这州府各个角落的“同类”。
天光,终于艰难地撕开浓雾和云层。
林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他需要食物,需要更确切地了解这片区域的势力分布,也需要找到第一个可能的“线头”。
城西南角,被当地人戏称为“泥洼地”的区域,在白日里展现出与夜晚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残酷的生机。
狭窄的巷道两侧,挤满了用破木板、油毡、甚至稻草勉强搭成的窝棚,污水在路中央肆意横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