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紧紧跟在后面,视线几乎完全依赖于前方那个模糊却坚定的背影。她的体力本就寻常,又经历了白日的惊吓和奔波,早已是强弩之末。粗布衣裙被横生的荆棘和枝杈不断拉扯,发出“嗤啦”的撕裂声,手上、脸上添了无数道细小的血口。脚下更是如同踩在棉花上,又软又滑,她摔倒了好几次,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爬起来,抹掉眼泪,继续跌跌撞撞地跟上。每一次快要力竭时,看到前方那个即使背负一人、在如此陡峭黑暗中依旧稳步前行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力量又会从身体深处涌出。
阿月断后,她的情况稍好。常年劳作和特殊的经历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耐力、平衡感和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本能。她如同林间的狸猫,脚步轻盈,几乎无声,手中的猎叉既是武器,也是探路的拐杖。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停留在后方和两侧的黑暗中,警惕着任何可能逼近的危险。偶尔,她会快走几步,扶一把摇摇欲坠的云瑶,或低声提醒前方有坑洼、陡坎。
然而,最可怕的威胁,并非来自陡峭的山路和体力的极限。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身后远处的山林中,骤然响起了高亢而密集的犬吠声!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和狂暴。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属于人类的呼哨和吆喝。
追兵带着猎犬,追上来了!而且越来越近!猎犬的鼻子,在这样的环境中,是无解的追踪利器。
林烽的心猛地一沉。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犬吠声来自他们斜后方偏左的位置,距离似乎比预想的还要近些。对方显然也熟悉山林,没有被阿月布下的疑阵完全迷惑,或者……猎犬根本不受那些简陋伪装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