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下去,但王夫人已经明白了。
按贾珍说的,明着是她王夫人仁慈,让贾环去书院读书,实则是借别人的手打压贾环,既能让贾环彻底断了读书的念头,又能让她落个贤良的名声,岂不是一举两得?
更重要的是,贾环若是真的在书院里出了洋相,那宝玉的好处就更凸显了。
到时候不管谁都会说,还是宝玉争气,不愧是二房的嫡子。
王夫人沉吟片刻,有假装不忍心的样子,她抬眼看向贾珍:"珍哥儿这主意,倒是......周全。只是林丫头那里,怕是不好开口吧?"
"这有什么难的?"贾珍笑道,"让赵姨娘去说,就说环儿想学上进,求林姑娘提一句。与咱们无关。"
王夫人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珍哥儿考虑得倒是周到。只是......环儿那里,他肯去吗?"
"他有什么不肯的?"贾珍哼了一声,"赵姨娘一心想让他压过宝玉,若是听说能去林姑娘的书院,定会逼着他去。至于环儿自己,由不得他。"
王夫人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熨帖了心底的那点算计。
她抬眼看向贾珍,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珍哥都想好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贾珍起身,拱手笑道,"这事我定会办妥,保准让所有人都赞二太太仁慈,容得下庶子上进。"
王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让贾环去书院,明着是抬举他,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成了,是她王夫人贤德;败了,是贾环自己不成器。无论结果如何,受益的都是宝玉,都是她二房。
而贾珍走出王夫人的院落,抬头看了看天,嘴角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