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揣着一肚子纷乱的念头离开了袭人，他要往潇湘馆去。

到了潇湘馆院外，望见林黛玉正站在廊下喂鹦鹉，廊下的湘妃竹栏杆上还挂着未干的雨珠，沾了她裙摆上的墨痕，倒像是一幅洇了水的水墨画。

“林妹妹。”他放缓脚步，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些。

黛玉转过身，手里还捏着半粒谷米，见是他来，眉尖微微一蹙：“怎么这会子来了？看你靴底沾的泥，莫不是踩着雨路过来的？”

“想着你许是闷得慌。”宝玉挨着她站在栏杆边，

黛玉没接话，只把谷米丢进鸟笼，指尖在竹笼上轻轻叩了叩：“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

宝玉喉头动了动，终究还是把那些流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莺儿的名字，只说是宝钗身边的丫鬟。

末了，他望着黛玉那双眸子，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妹妹，你素知宝姐姐的性子，她断不会做这等事。园子里那些闲话越来越难听，若是连你也信了，往后姐妹们……”

“我信不信，与你何干？”黛玉猛地转过身，“你既说不是她，又何必来对我说这些？”

“我不是只对你……”宝玉急了，往前凑了半步，“我是想，若是你肯在人前提一句，说宝姐姐不是那样的人，那些闲话自然就散了。大家还是像从前一样，岂不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黛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笑出声来，眼角却泛起红意，“宝玉，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两全法？”

她上前一步，逼得宝玉连连后退，

“袭人让人给下药了，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连你的骨肉都不在意，反而要我去给旁人说好话，你可真真是个好人，呵呵呵。”

“我不是这个意思……”宝玉被林黛玉得哑口无，只觉得脸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