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凛推门进来时,眸光都没朝花厅看一下,径直往楼梯走。
老爷子见他压根没留意这边,心头那点担忧散去,索性扬声叫住他:
“凛儿,听夏来了,是来退婚的。”
薄凛脚步顿住。
他没回头,只留下道挺直冷硬的背影,声音像淬了冰:
“她倒识相。再晚些,我怕会忍不住,弄死她。”
老爷子气得手抖,差点将拐杖掷他背上。
可对孙子的愧疚,终究让他压下火气,只沉沉望着那道背影。
“我已将我名下二十处产业,都赠予听夏了,以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
薄凛骤然转身。
他这个角度,仍瞧不见花厅里的人,只能看见老爷子苍老却挺直的侧影。
“当初你为虞家,弄得家破人亡。如今连养老的本钱也拱手送人――”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带刺,“我就不明白,他们究竟捏着你什么把柄,值得你这般掏心挖肺?”
这话憋在他心里多年。
为何老头对虞家人,比对他这亲孙子还上心?
薄荆山神色肃然,一字一句:
“老虞救过你的命,也救过我的命。他是重情义的人,一生行医,救人无数。虞家风骨峭峻,值得我尊重。”
薄凛嗤笑。
“行。这次既送了,往后便两清。”他转身欲走,声音冷硬,“你们要联姻也好、要续旧情也罢,别搭上我,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对待陌生人――”
“凛儿!”
薄荆山眼前骤然一黑,身子晃了晃,朝旁栽倒。
倒下瞬间,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
听夏已闪身至他身侧,指尖银光连闪,数枚金针疾刺入他几处大穴。
老爷子闷哼一声,苍白的脸渐渐回了丝血色。
薄凛已冲下楼梯,看见老爷子缓过气,眼底那点惊慌才褪去,又凝成惯常的冷漠。
他目光落向正低头收针的女子。
只看见一道高挑背影,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截白皙的后颈。
老爷子悠悠转醒,看见听夏,虚弱地道:“听夏,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