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是个天生的乐天派,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绝对不会冷场。江书俞又是个话唠且热衷八卦的人,嘴从落座起就没停过。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只能说是吵得很。
从吐槽欧洲人的黑暗料理,一直聊到云城最近的新闻八卦。
江书俞说起云城的天气,林知予就接茬说苏黎世更离谱。江书俞说起筹备公司的劳累,林知予就开始吐槽做实验更苦。
两人一唱一和,时谦和周子昂反倒成了听众。
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各自给身边的人倒杯水,或者递张纸巾。
“小林啊。”江书俞用叉子指了指时谦,闲闲地问,“你天天跟着时谦,不觉得闷吗?”
林知予疑惑:“嗯?”
“一板一眼没情趣,你这么活泼的小姑娘,跟着他做实验,没被他冻死?”
林知予一听就不乐意了,严肃反驳:“怎么会?他其实挺有幽默感的,就是比较内敛嘛。才不古板呢。”
江书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幽默感?你说时谦?”
他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行吧,正所谓情……徒弟眼里出恩师。”
林知予眨眨眼,脸一下就红了。
她也知道江书俞差点说出了什么,假装没听懂似的低头猛喝果汁。
时谦瞥了江书俞一眼:“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话题很快扯到其他地方。
聊了聊在伯尔尼领证时的流程,吐槽了一通瑞士人办事的节奏。
吃到一半,林知予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手包。
“我去趟洗手间。顺便去把单买了。”她冲着三人笑了笑,“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的,就当是庆祝两位领证!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她跑得快,连周子昂想叫住她都没来得及。
三个大男人坐在原位,江书俞脸上的调笑收敛了几分。
他端起酒杯,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时谦身上。
时谦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
江书俞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有些散漫:“就是觉得,这小姑娘活生生地站到面前,还挺有意思的。”
他略作停顿,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她挺像姜知的?”
时谦看向江书俞。
“当然,长得不像,我是说性格。跟姜知大学那会儿挺像的。”
可时谦并不认识大学时期的姜知。
他一直是一个旁观者。
看着她横冲直撞、不计后果。
直到他毕业离开,又重新在医院遇到她,真正认识她。
可那时的姜知,已经变了。
江书俞歪了歪头:“而且……她的名字里,也有个‘知’字。林知予,姜知。你说巧不巧?”
时谦蹙眉,不太舒服的感觉沿着脊柱攀升上来。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更没有把“林知予”和“姜知”放在一起比较过。
没人该被拿来做任何人的对照组。
此刻被江书俞提起,他才意识到两人之间那些所谓的“巧合”。
但是……
“不像。”他放下水杯,“江书俞,她们一点都不像。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江书俞被他语气里突如其来的冷厉惊了一下。
温柔的人发起脾气来,往往比暴躁的人更有分量。
因为稀少,所以慎重。
他心中有了答案,明知故问:“真不像?”
时谦直视着江书俞的眼睛,一字一句,剖白得清清楚楚。
“姜知是姜知,林知予是林知予。”
“江书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谁的替身。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不会。我也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名字,或者一点所谓的相似,就去轻贱一个女孩的一颗真心。”
周子昂在桌下轻轻踢了江书俞一脚,示意他别太过火。
江书俞笑了。
“知道了,时少爷。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说错话了,我给你道歉。”
他也是怕时谦一个人在苏黎世待久了,一时没能从对姜知的感情里走出来,糊里糊涂地把这小姑娘当成了救生圈。
那样的感情,对谁都是一场灾难。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其实我就随口一问。”江书俞耸了耸肩,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毕竟你要是真把人家小姑娘当替身,那我可得代知知抽你。你这张脸长得好看归好看,打肿了可就不值钱了。”
时谦被他前后反差搞得有些无:“……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这就是我正常说话。”
时谦垂眸。
他从来没有。
在这段被一点点填满的冷清时间里,他看清的,一直都只有林知予一个人。
林知予就是林知予。
她无可替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