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甚至认为程昱钊性格这么好,根本上就是源于他的家庭。
他虽然单亲,但家里人都很开明。
不像那些传闻中的豪门世家把子女当筹码来回拨弄,程家虽然也头疼他去当交警,但没有真的逼他回去继承什么。
骂归骂,打归打,该给的自由从来没短过。
找了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做女朋友,家里人也都支持。
他经常拉着姜知去看他和程奕打篮球。
球场上的父子俩跟仇人似的。
一个犯规犯得毫无底线,另一个报复起来毫不留情,你推我一把我踩你一脚,打着打着就互喷上了,每次都是姜知去拉架。
程奕一看到姜知过来就直接消了气,篮球往地上一丢,恢复成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姜知心里也有个不能跟任何人说的秘密。
对程昱钊尤其不能说。
那就是第一次见到程奕的时候,她莫名想给他上柱香。
从那以后,每次见到程奕她都格外珍惜。
让她喊叔叔她就乖乖喊叔叔,让她留下吃饭她就留下吃饭,逢年过节的礼物备得比程昱钊还上心。搞得程奕老跟儿子说你不如你女朋友。
程昱钊还带姜知回程家见爷爷和姑妈。
老爷子见到小孙子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又来蹭饭?你那死工资花完了?”
一边骂他,一边给姜知塞厚厚的红包。
姜知不收,老爷子就不高兴,脸拉得老长,拐杖在地上杵杵杵。
他惹爷爷生了气,就会找姑妈家的哥哥给他打掩护。
程辰良每次接到这种求助都叫苦不迭。
“你又干什么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在爷爷那儿已经没信用了好吗?”
可每一次该挡的还是挡了。
姜知看着程昱钊被家人包围,笑得肆意张扬,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眶。
她看到的明明是一幅很温馨的画面,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地方。
可鼻子就是忍不住泛酸,不知道在替哪个她不认识的人哭。
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有悲伤往上涌。
那个人也许没有这样的父亲,也没有这样的家庭,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了。遇见了光,也不知道该怎么伸手去接。
“怎么哭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后颈,拇指在她颈侧蹭了蹭。
“没有。”
姜知吸了吸鼻子,回身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心跳声“扑通扑通”,充满了生机。
程昱钊亲亲她,不再问了。
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家庭完整,身体健康,事业刚起步但满怀期待。
上有疼他的长辈,身边有相爱的人。
他怕什么呢?
又在庆幸什么呢?
程昱钊想不通。
他和姜知之间有一种旁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默契。
那些毫无由来的心痛和突然落下的眼泪,他们从不去探究原因,不去找到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就像他们从不去问彼此,为什么初见那天就能交付全部信任。
有些事情不需要答案。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了一次次的拥抱和每一次对视的眼神里。
写在他执勤时偏头望向那扇咖啡厅窗户的余光里。写在她趴在桌上,假装不是在看他的拙劣掩饰里。
写在那些梦醒后枕头上的泪痕里。
写在那一声声心跳声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