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看了他一眼,“锋子,我虽然不懂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但好人坏人我还是分得清的。那几个人来者不善,要不要我去公社找人问问?”
“不用。”陈锋在他旁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他们想查的事让他们查,查不出来是他们的本事不够,查出来了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周诚沉默了一阵子,把斧头搁在磨刀石上,转过身正对着陈锋,
“锋子,我这些年走了那么多地方,头一回有了家的感觉。不管外面谁来查,姓赵的还是姓什么的,有我周诚在一天,就没人能动陈家一根手指头。”
他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掂量过的,掂量过了才往外说。
“周大哥,我知道。”他知道周诚听得懂这三个字的分量。
周诚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老魏四个人坐的吉普车凌里,谁都没说话。
老魏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那本一个字没写的工作笔记,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回去怎么交差。
他是来查问题的,结果问题没查到,反倒让省农科院的老教授给上了一课。
顾教授那几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可分量够他掂量好几天了。
示范基地,科研价值,学术论文,这些东西他一个公社副主任听都听不太懂,
但他知道一件事:省里的专家站在陈锋那边,而且站得很硬。
“魏主任,回去咋汇报?”坐在后排的县商业局老李探过身子问了一句。
老魏头也没回,
“该咋汇报咋汇报。农科院的人先到的,人家是正经调研,咱们总不能跟省里专家对着干。”
“那陈锋的事……”
老魏把手里的工作笔记往公文包里一塞,“等我跟老胡通个气再说。”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了一阵子,拐进了公社大院。
老魏下了车让三个干部先回办公室歇着,自己走到招待所前台借了电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