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家伙睡得正香,最小的那个嘴巴一动一动的,大概是在梦里吃奶。
他们的母亲躺在一尺之外的地方,烧得浑身发抖。
“刘叔,明天一早送县医院,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刘老蔫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眼泪又下来了。
五十多岁的人站在自己家里,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垂在身侧攥着裤缝,指节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
“锋子,这钱……我拿啥还你?”
“先看病,还的事以后再说。”
从刘老蔫家出来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
陈锋走在前面,陈雨拎着药箱跟在后面。
走了好一阵子,陈雨忽然开口。
“哥,她那个病要是早几天治不至于这么重,就是舍不得钱,然后一直拖着。”
陈锋没有接话。
他知道陈雨说的不是埋怨刘老蔫,是说这个世道。
陈雨记着金爷爷说过一句话。
他说做大夫的人,治的是病救的是命,
但真正该治的东西比病深,真正该救的东西比命大。
她以前不懂,但今天有点懂了。
翌日天还没亮,陈锋就开着拖拉机去了刘家屯。
车斗里还铺了两层干稻草,上面又铺了一床旧褥子。
刘老蔫把儿媳妇背出来的时候她烧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说着胡话,一会儿叫孩子的名字,一会儿叫她男人的名字。
刘老蔫的儿子在外地煤矿挖煤,一个月挣三十块钱,寄回来二十五块,自己留五块吃饭。
媳妇生三胞胎的时候他请了三天假回来,孩子落地第二天就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