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赵副部长也是有自己人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赵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就算他盖大棚种了菜,那也只是种菜。种菜跟布局是两码事,一个乡下人连省城都没来过几趟,能想到借早霜做局把赵家往死里整?爸,你太高看他了。”
赵副部长没有反驳。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脸上的褶子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赵刚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深山里的猎户,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对省城的官场格局,物资调拨流程,人防工程的管理权限这些东西了如指掌。
这些东西没有在机关里泡过几年,根本摸不清门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不是那种大难临头的恐惧,是像有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隐隐约约地硌着。
这种感觉从他第一次听说靠山屯有大棚的时候就开始了,当时没在意,后来越来越明显。
“你跟那个陈锋打过交道没有?”他睁开眼问赵刚。
赵刚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当然打过交道。
“打过几次。”赵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不太好对付。”
“怎么个不好对付法?”
赵刚把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的时候语气尽量轻描淡写,但说到雷震掏枪指着刘大棒槌脑袋的时候,他爸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说到最后省军区直接派车把薄膜运走的时候,他爸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两车薄膜,用省军区的战备拉练名义护送。”赵副部长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他一个种菜的哪来的这么大面子?”
“雷震呗。”赵刚撇了撇嘴,“那个莽夫,被人当枪使了还乐呵呵的。”
“雷震是莽,但不是傻子。能让他心甘情愿当枪使的人,要么有恩于他要么有本事让他服气,你觉得陈锋是哪一种?”
赵刚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客厅里又安静了。
赵副部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外面是省城十月底的夜晚,路灯昏黄,行人稀少。
对面楼里亮着几扇窗户,有人在阳台上收衣服,有人在厨房里洗碗。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了。
“不管背后是不是他,这梁子是结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刚,
“。现在不动他,是因为孙副书记盯着,等风头过了慢慢算。”
赵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