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口,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陈锋靠在一棵老柞树上,从兜里掏出肉干分给三条狗。
黑风叼了一块趴在地上慢慢嚼,幽灵和白龙也各自找了地方趴下。
二柱子蹲在他旁边啃饼子,嚼着嚼着忽然问了一句。
“锋哥,你说打猎到底有啥窍门没有?我上回跟我爹进山,转悠了一整天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
“窍门就是别把自己当猎人。”陈锋咬了一口饼子,
“你越想找它,它越躲着你。你把自个儿当成山里的一棵树,一块石头,该干嘛干嘛,它自己就出来了。”
二柱子听得似懂非懂,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说我怎么觉着你这话跟庙里和尚说的似的,
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陈锋被他逗乐了,说你要是有那觉悟早就出家了还打什么猎。
旁边的马大憨听见了,凑过来插了一句。
“锋子说得对。我小时候跟我爷爷进山,我爷爷就是这样,往树底下一坐,一坐就是小半天,动都不带动一下。我问他干啥呢,他说跟山说话呢。我当时觉得他老糊涂了,后来才知道,人家那是在听山的动静。”
许满仓也凑过来了,水壶里的地瓜烧喝完了,脸红扑扑的,说话嗓门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锋哥,我听我叔说你上回一个人从断魂崖扛回来一头六七百斤的马鹿,是真的不?”
陈锋笑了笑没接话。
二柱子替他接了。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锋哥一个人把它扛上拖拉机,脸不红气不喘。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马大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马大憨连连点头,说确实确实,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那么大力气的人。
许满仓看了看陈锋,又看了看趴在他脚边的三条狗,眼里满是佩服。
“锋哥,你这三条狗也是好样的。我听屯里人说,你这狗能听懂人话?”
“听不太懂。”陈锋拍了拍黑风的脑袋,“就是处久了有默契。”
黑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意识波动传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谁说我听不懂?我比他们加起来都聪明。
陈锋在心里回了它一句:“低调。”
黑风把下巴搁回爪子上,不吭声了。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许大壮站起来拍了拍手,说继续走。
队伍重新上路,往野猪岭深处走。
越往山里走路越窄,底下是冻硬了的土层,走快了容易打滑。
后生们开始还说说笑笑,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陈锋走在队伍中间,脚步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