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在图书馆里就写过它。”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十四岁刚学流体力学的时候,教授讲燃烧稳定性,我就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瞎琢磨出了这个构想。
那时候年少气盛随手写的,只觉得好玩,后来出事了,那个本子还有我所有的书,所有的笔记都被抄走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在知青点的那些年,每天晚上躺在硬板炕上,闭着眼睛我就把那个方案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推演。
公式忘了就从头推导;数据错了就重新计算。没有纸没有笔,就靠脑子硬记。记了忘,忘了再记,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把它写出来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没有擦,就这么笑着流泪,眼睛弯成月牙,模样又娇又惨,勾得人心尖发疼。
“然后,你来了。”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了陈锋的心上。
“你把我从知青点接出来,给我一张写字台,给我安安稳稳的夜晚,给我不被打扰的时光。”
她的声音哽咽,
“你看见我写的公式,没有惊讶没有质疑,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只会告诉我孔径公差该改多少。”
“你让我觉得,我研究这些东西不是异类,不是不务正业,只是一件和种菜,打猎一样平常的事。”
她笑得泪眼朦胧,却明媚得不像话,那是破茧成蝶的释然,是久逢知己的欢喜。
陈锋喉结滚动,想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又怕唐突了;
想开口安慰,又觉得所有的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藏不住,就不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的天赋,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等风头过了,我帮你平反,送你去研究所,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
他要让眼前这个姑娘,让她的天赋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