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走马观花式的“不错不错”。“很好很好”,是真懂行的人才会问的问题。
陈锋一个一个回答,说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真正让考察组震住的是进棚的那一刻。
棉门帘掀开,一股热乎乎的潮气夹杂着植物茎叶的清香味迎面涌出来,
像是一头从冬天扎进了春天。
温度计挂在苗床旁边的木架子上,水银柱停在十八度的位置。
孟技术员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在门口站了两三秒钟,然后快步走到苗床前蹲下来,伸手捏了一撮土放在掌心里搓了搓。
土是深褐色的,松软得像发了酵的面团,搓开以后掌心里留下一层细腻的粉末,
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殖质的甜腥气。
他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是不满意的皱,
是遇到了超出经验范围的东西时,才会有的那种皱法。
他搞了三十年的农技推广,什么样的土没见过?
不管是黑钙土还是草甸土,白浆土,他只要抓一把就知道土里是什么成分。
但这棚里的土不对。
腐殖质含量太高了,高得有些不正常。
东北的黑土本来就肥,可这土比最肥的黑土还要松软透气,
团粒结构好得像是被人拿筛子筛过一遍。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陈锋。“陈锋同志,你这土不是原生的黑土吧,是怎么配的?”
陈锋等的就是这一问。
太岁水的事他不可能往外说,那是命根子。
但别的配方可以透一点,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坦诚又不露底。
“孟师傅好眼力。这土是腐殖土,草木灰和腐熟鹿粪掺在一起配的,比例是我三妹一点点试出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