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匠叼着烟蹲在图纸前看了半天,最后抬头说了一句:
“锋子,你家这位沈老师不简单。这图上的尺寸标注,受力方向画得比县里农机站的技术员还利索,一般人可画不出来。”
陈锋笑了一声没接话。
那是。
这个年代能当上大学老师的,不管是学识还是见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第二天下午,陈锋正在一号棚里查看育苗床的温度。太岁水浇灌过的土壤黑得像能攥出油来,用手一攥成团,松开手又散开了,正是育苗的最佳状态。
他把沈浅浅带来的那些进口种子分门别类整理好。
草莓、紫甘蓝、无籽西瓜、荷兰大叶菠菜,
每一样都用小木牌插好标签,
按品种分区播种。
刚把最后一粒草莓种子按进土里,大棚的棉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周诚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锋子,村口来了三辆大卡车,车厢全用帆布盖着。雷震和秦卫国也来了,让你赶紧过去。”
陈锋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了一天。
村口的晒谷场上三辆解放牌卡车一字排开,绿色的帆布篷布把车厢遮得严严实实。
秦卫国站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旁边,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袖口沾着些许煤灰,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倦意,但精神头极好。
雷震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军大衣上全是煤渣子,一落地就扯着嗓子喊冷。
“这鬼天,说冷就冷,开了一路车窗都不敢开,冻死老子了。”
陈锋迎上去先跟两人握了手,然后目光落在三辆卡车隆起的帆布上。
“东西都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