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卫国坐副驾,手抓着车门把手,身子随着车晃动。
“陈锋此人心思深如海。”雷震目视前方,开口打破车内沉寂。
“赵刚这回算是踢上钢板了。”
秦卫国闻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做事滴水不漏,手段毒辣却又守着底线,咱们这回帮他算是押对宝了。不过,他要的东西可不好弄。”
“你是说煤炭和棉花?”雷震问。
“对。九月底了,过冬物资全是统购统销,城里职工凭本定量供应。乡下庄稼汉根本没指标,他一张口就是大几十吨煤,几百斤棉花。”
“那去黑市上收?”
“走黑市风险极大,量也凑不齐。”
秦卫国略一思索,很快就有了计较,
“走供销社内部调剂渠道。我回去写份报告,就说是为了支援基层重点副业项目建设,从机动指标里划拨一批议价煤和库存棉。价格稍微高些,但手续合法合规,谁也挑不出刺。”
“还是你路子广。”雷震大笑,“赵刚他爹那边,咱们咋应对?”
秦卫国伸手推了推鼻梁,
“赵副部长主管市里冬储物资。若早霜提前降临,地里秋菜全得冻烂。市里几百万人过冬吃菜全指望这一波。若菜烂了导致市里断供,这失职之罪,赵副部长必须担着。”
“咱们也囤菜?”
“我回去就安排心腹,往南边几个产粮大县派车,敞开收购土豆大白菜,全拉回来塞进地下人防防空洞里藏好。
等市面上菜价翻跟头,赵家焦头烂额的时候,咱们放粮平抑物价。这一进一出,赵副部长这把交椅也就坐到头了。”
两人相视一看,皆明了其中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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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早上的草叶子上结了一层硬邦邦的白霜,
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树,叶子已经掉得七七八八,
按老庄稼汉的话说,这天儿是真要冻透了。
陈家大院的后院。
气温骤降,最先有反应的是水里的家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