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塌了一半,用几根破木头和苞米秸秆勉强糊弄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儿,大部分知青都在地里挣工分。
陈锋刚走到院门口,一抹身影就落进了他的眼帘。
是沈浅浅。
她不是从知青点里面出来的,而是从村外那条通往公社的小路上急匆匆地走来。
陈锋的脚步顿住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天的沈浅浅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以前小脸上虽然也故意在脸上抹些锅底灰掩饰容貌,但顶多就是弄得灰头土脸些。
可今天,脸上抹的灰重得离谱,连脖梗子上都蹭了一片黑,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挖煤工。
身上蓝布褂子也皱巴巴的,衣角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子。
若不是这走路的姿态和身形太熟悉,他差点都没认出来。
沈浅浅这会儿的状态极不对劲。
她低着头,脚步极快,甚至有些凌乱,一双眼睛不时地向左右瞟着,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紧张,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的眼神。
“沈老师。”
陈锋站在一棵大榆树的阴影里,看着她快走到跟前了,才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
“啊!”
沈浅浅猛地倒退了两步,怀里的包裹抱得更紧了,那张涂满黑灰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当她看清阴影里走出来的人是陈锋时,那紧绷到极致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
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强撑着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腿瞬间也有些发,感觉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陈锋自然察觉出面前人的不对劲,几步跨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稳扶住。
入手处,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陈锋。”沈浅浅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