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本想装死,等着粮站的民兵过来,把这帮闹事的泥腿子赶走。
可当他透过窗户缝,看清带头闹事的人是陈锋时,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陈锋的名头在公社里可是响当当的。
先是拿下了全县独一份的大队副业队红头文件,又听说跟国外的人都有合作。
更要命的是,这小子是个极难对付的狠茬子。
今天这事,被他当众挑破了验粮探子塞湿棉花的黑幕,还激起了全公社社员的民愤。
要是处理不好,一旦闹到县里、省里,
不光刘一刀要完蛋,他这个站长的乌纱帽怕是要备摘了。
“哎呀,这是干啥呢?乡亲们都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马平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先狠狠瞪了地上的刘一刀一眼,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平时收点好处也就算了,今天竟然撞在这么硬的枪口上。
“马站长,您来得正好。”陈锋没跟他绕弯子,指了指地上的铁管和湿棉花,又指了指拖拉机上的麦子,
“我们靠山屯的麦子都是良种,成色怎么样,您是老粮站人了,一眼就能看明白。
您手底下这位刘验员看都不看,直接定了三等粮,还用这塞了湿棉花的探子,坑害全公社的乡亲们,这事,您是不是得给大伙儿一个说法?”
马平看着那团湿棉花,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心里把刘一刀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这事绝对不能认成粮站的潜规则,必须把责任全推到刘一刀身上,
弃车保帅,
不然他这个站长就当到头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