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真酸。
但这股子酸劲儿过后,舌根底下又泛起一股野性的甜,生津止渴。
“哥,这山葡萄还没熟透呢,你就摘回来,也不怕酸倒牙?”陈霞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大哥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儿,忍不住打趣。
“你懂啥,这叫品相。”陈锋吐出葡萄皮,擦了把嘴,
“今儿我去后山转悠,发现那北坡阴面的山葡萄长疯了。要是再不摘,过两天那帮馋嘴的鸟雀和獾子就得给霍霍光了。
“摘回来干啥?这玩意儿又不压秤,还酸,给猪猪都不吃。”
二柱子正蹲在旁边给黑风梳毛,插了一嘴。
陈锋白了他一眼:
“猪不吃,人吃。这东西是酿酒的极品。”
“酿酒?”陈云正在纳鞋底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哥,你是说葡萄酒?那不是洋人喝的玩意儿吗?”
“洋人喝得,咱们就喝不得?”陈锋站起身,
“现在有了白酒,有了茶,还缺个口感好的果酒。这山葡萄酿出来的酒味道醇厚,城里那些坐办公室的干部,还有那些女同志,最稀罕这个。”
这年头,市面上的葡萄酒大多是勾兑的,一股子糖精味。
真正的野生山葡萄酒,那是稀缺货。
而且,这东西不需要复杂的设备,只要有大缸,有糖,
控制好温度和发酵时间,就能出好酒。
说干就干。
下午,陈家大院全员出动,除了留守看家的,剩下的都背着背篓进了山。
这次的目标不是猎物,而是那漫山遍野的紫色珍珠。
“都小心点,别把藤扯断了,明年还得长呢。”陈锋一边剪葡萄,一边嘱咐,“只剪紫的,青的留着,小心草爬子。”
一直忙活到太阳落山,几个人背着几百斤山葡萄回了家。
清洗,晾干,破碎,加糖,入缸。
这是一套精细活。
葡萄不能洗得太干净,表皮那层白霜是天然酵母,
洗没了就发酵不起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