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削?”
陈云突然笑了,
那是被气笑的。
她指着身后那些穿着破棉袄、手上全是冻疮的女人,大声质问道:
“孙排长,你说剥削?王翠兰嫂子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大队部给过一粒米吗?李家嫂子孩子交不起学费的时候,你去帮过忙吗?”
“她们凭力气吃饭,这就叫剥削了,难道让她们饿死在炕头上,才叫社会主义?”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身后的女人们听了,眼圈都红了,心里的恐惧也变成了愤怒。
是啊,我们都要饿死了,你孙大牙不管,现在我们自己挣钱,你凭啥来管?
“你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片子!”孙大牙被怼得脸红脖子粗,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这树是不是集体的?不交管理费,不经过大队允许,这水一滴也不许带走,都给我倒了!”
说着,他扭头冲那两个民兵使了个眼色,
“去,把桶都给我踢了!”
那两个民兵刚要动。
“我看谁敢!”
陈云猛地从地上的工具筐里抽出一把用来削芦苇的镰刀,横在了身前。
那镰刀磨得锃亮。
“这水是外贸公司的订单,是给国家创汇的物资,谁敢搞破坏那就是破坏国家出口计划,那就是给社会主义抹黑。”
陈云把陈锋教她的大道理一股脑地搬了出来,那股子泼辣劲儿,竟然有了几分陈霞的影子。
“孙排长,你要是敢动一下,明天我就让我哥去县里找张经理,找县长,问问他们这靠山屯到底还是不是你孙大牙的一堂!”
“你……”
孙大牙被这一连串的大帽子扣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