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春荒时节,家里的陈粮见底,新粮还没影儿,
很多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就指望着从田鼠嘴里抢食吃。
田鼠这东西贪,秋天会往洞里存大量的粮食,
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洞能掏出十几斤大豆或者苞米。
陈锋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太像了。
眼前这两个孩子的背影,跟上一世他的妹妹们饿得眼冒金星,去地里捡野菜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那时候,陈云为了给生病的陈霜省一口吃的,自己饿得去啃树皮,去掏鸟蛋,甚至去跟野狗抢食。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饥饿和绝望,即便重活一世,也依然忘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大毛?槐花?”
听到声音,两个孩子吓得一哆嗦,猛地回过头。
男孩大毛下意识地把妹妹护在身后,手里的树枝紧紧攥着,警惕地盯着陈锋,像个护食的小狼崽子。
待看清是陈锋后,大毛眼里的凶光才散去,换上了一股子局促和自卑。
“陈大哥。”
这俩孩子是村西头老刘家的,爹早年进山采药摔死了,娘是个药罐子,常年瘫在炕上。
家里没劳动力,全靠这半大小子硬撑着。
“在这掏耗子洞呢?”陈锋瞥了一眼那个被刨得乱七八糟的土坑,里面只有几颗发霉的瘪豆子。
大毛红着脸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着:“嗯,家里没米了,俺娘还没吃饭。”
陈锋心里一酸,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大毛的肩膀。
“别掏了,这季节耗子也饿,存的那点粮早吃光了。走,跟哥回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