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那个大染缸里,比这凶险百倍的局还在等着他。
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冰城站。
一下车,那股子大城市的繁华气息就扑面而来。
虽然是冬天,但大街上人来人往,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路边的商店里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陈锋紧了紧衣领,摸了摸胸口那颗滚烫的猪宝,走出了车站。
他没有急着去找买家,而是先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
他需要先打听消息。
关于刘爷,关于二叔,也关于这省城的药材行情。
陈锋在旅馆房间里,把那把侵刀拿出来擦了擦,
然后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旧棉袄,戴上狗皮帽子,把脸遮住大半。
他要去的地方,是冰城最大的地下黑市。
道外“鬼市”。
那里是消息最灵通,也是最容易销赃的地方。
刚走到鬼市的入口,就感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陈锋嘴角微翘。
“乱点好啊,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压低帽檐,大步走了进去。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摊贩们手里忽明忽暗的手电筒,
还有几个挂在电线杆子上,被风吹得乱晃的低瓦数灯泡。
人影绰绰,大家都裹得像个粽子,缩着脖子,揣着袖口。
陈锋没急着找买家,而是先来到一个卖羊杂汤的摊位前。
“老板,来碗羊杂,两个发面饼。”
热乎乎的羊杂汤下肚,身子暖和了不少。
陈锋掰了一块肉饼,并没有往嘴里送,而是随手扔到了摊位旁边那个脏兮兮的垃圾堆旁。
那里,蜷缩着一条瘦骨嶙峋、浑身癞皮的黄狗。
这狗少了一只耳朵,剩下的那只也耷拉着,浑身发抖,看着随时都要咽气。
肉饼落地,那只独耳狗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