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口问了声,“这是什么茶?”
织月说,“这是大公子特意从宫里拿回来的,说小姐落了水,体内的寒气恐一时不能尽数消除,饮此茶可驱寒暖身。”
又是崔决。
怎的处处都有他!
路云玺心头莫名起了一丝烦躁。
识月问她,“小姐,你打算如何处置安若小姐?”
路云玺抿唇沉默半晌,转头眯眼瞧窗外的景致,“还处置什么呢,眼下最要紧的,是顺顺当当的离京。”
“她这辈子啊,被个男人迷住眼,丢了自己。”
“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别再想什么招数对付我,坏我的计划便好。”
识月说,“安若小姐那个性子,表面上瞧着面团一样和气,其实还挺小心眼儿的。”
“小姐您不知道,那日大公子处置完萧小姐,安若小姐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说她都知道您和大公子的事了。还追问大公子为何会心悦您。”
“奴婢瞧她那样儿,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您要不要去归棠院点几句?让她明白,您无意与她争什么。”
路云玺摇摇头,“你觉得我说了她就会信?”
“她既将罪孽尽数扣在我头上,便恨毒了我。”
喝完一盏茶,她起身去书案前执笔写信。
乘崖子函丈:
谨启者,学生卿卿顿拜……
一封信写完,投入信套中,交给织月送去打铁铺子。
识月提醒了一句,“小姐,可要寻个时机再去?万一……”
路云玺摇头,“无妨,倘若崔决已然察觉,就算织月再小心也会被发现。”
“不打紧,现在就去。”
织月点点头,问明了地址,揣上信出了府门。
半日清闲,时至午后,崔夫人突然带人上门。
路云玺将将午睡起身,换了件窃蓝菊纹半袖,用两片旋裙束进腰间。
满头青丝绾了个螺髻,斜插一支金钗。
她懒懒走出内室,瞧见气咻咻坐在明间的崔夫人,以及她身后虎视眈眈立着的丫鬟婆子。
声音难掩疲态,“识月,去告诉长春一声,让他差人去请大公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