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这个当家主母心情不好,各房各院也都收敛着,深怕行差踏错,被揪住当做出气筒。
这座大宅子像只被抽了筋骨的猛兽,往日的趾高气昂不见了,哀戚趴在窝里懒动。
崔决引着路云玺往后院走,低声询问,“可要回去换身衣裳?”
路云玺心里头惦记着事,心不在焉摇摇头,“我去见安若。”
崔决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她的衣着和装扮,没再劝。
侧身吩咐秋桐,“去寿喜堂通知夫人去前厅。”
秋桐道是,悄声退走。
前面不远处便是柴房,门口有两个婆子倚着廊柱闲聊。
路云玺停住脚步,“你在这里等,我自己进去。”
崔决依着她,“好。卢将军还在府里,我先去见他,一会儿前厅遇。”
路云玺没理他,过了道院门,吩咐看门的婆子,“开门。”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拿不定主意。
路云玺高声道:“开门!莫说她的罪还未定……”
她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婆子乖乖转身掏钥匙开了锁。
怀里的毛球因她突然提高声音,惊到了,从她怀里跳下去,窜没影儿了。
路云玺微愣,顾不上寻它,见方才还懒散的婆子一瞬间变得恭谨,一回身,瞧见崔决提着她的灯立在院门口。
门开了,婆子道了声,“姑奶奶请。”
路云玺收回视线,提裙入内,一股灰尘混着屎尿臭味袭来。
路云玺掏出帕子堵住口鼻,四下打量一番。
待另一个婆子进来点了灯才看清,西墙边上的枯草堆上坐着个人。
一身新裁的衣裳污皱不堪,发髻散乱,头上沾着几根稻草。
旁边躺着个丫鬟,脸肿得认不出来了。
看见她来,张了张嘴咿咿呀呀激动地摇摇坐着的那个。
路云玺小心叫了声,“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