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同志,您这话……真是冤枉我了。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更别说出现在你侄子面前了。”
夜已深,大多数旅客都已入睡,走廊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文清在郭美云的搀扶下,缓缓穿过拥挤的过道,朝车厢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文同志,您真的没事吗?”
郭美云一手搀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刚才在包厢里,您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是不是孩子闹您了?”
文清摇了摇头,左手无意识地抚摸腹部,感受着三个小家伙轻微的蠕动。方才那股异能波动虽然很微弱,但还是被她察觉到了,那是前世她大哥的异能波动,那种熟悉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美云,”
文清忽然开口,像是自自语,又像是在询问郭美云,“你信不信,这世上真有死而复生这一传奇。”
郭美云一愣,随即摇头:“文同志,我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文清沉静的侧脸上,又补充道:“就算有死而复生的,那也不过是大家觉得他死了,其实人根本没死,可能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或是被人藏了起来,等着合适的时机再出现罢了。”
“美云,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在门口守着吧。若有人靠近,立刻告诉我一声。”文清在卫生间门口停下。
郭美云心头一凛,虽不明白文清为何如此戒备,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清清,你放心,我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儿,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文清微微颔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随后她反手锁上门,靠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闭目凝神。
体内的异能随着那一丝疑似大哥的异能波动,如涓涓细流般悄然涌出,穿透层层车厢的阻隔,向硬座车厢的方向蔓延而去。随着越来越接近目标,那波动越来越清晰。
文清的意识随着异能的延伸,终于在硬座车厢角落里‘看’见了一个蜷缩在座位底下佝偻的身影,他浑身被破旧的麻袋遮掩,露出的半张布满了狰狞疤痕的脸,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又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容貌。但文清就觉得这才是她大哥文君豪。
那毁容之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透层层车厢,直直“望”向文清所在的方向。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清……清……”
文清浑身剧惊,连同腹中三个胎儿也开始剧烈地动了起来,像是在回应那股血脉相连的呼唤。她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里,眼眶也瞬间泛起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