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周天誉手里拿着一叠红头文件,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文清心口蓦地收紧:看这阵势,八成是上面来了硬任务。
果不其然,周天誉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喇叭滚过整个操场――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是传达一项极其重要的上级指示……”
“机械厂从明儿起,机器停机,全部转产炼钢!”
他嗓子发干,咳了一声,继续喊:
“原料就地解决――拆旧机、废铁、铁窗棂、铁锅、铁锹,连食堂里蒸饭的铝笼屉都要回炉!”
“任务:七天之内,至少建一座高炉,出钢二吨!”
操场上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
“七天?二吨?”
不知是谁先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像石子投入深井,议论声“嗡”地炸开――
“咱是机械厂,又不是炼钢厂!”
“机器停了,订单怎么办?”
“高炉咋建?图纸都没有!”刘海洋副厂长猛地抬手,示意肃静。
“吵什么!”他脸色铁青,“这是政治任务!谁掉链子,就摘谁的帽子!”
一句话,把所有人钉在原地。
操场上,议论声被刘海洋一句话生生压回喉咙。
技术科的小方阵里,文清攥紧了工装口袋――指尖触到半截铅笔,冰凉得像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