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我整个人的身子都近乎在发抖。

但是不后悔。

那时正值冷夜，我把人牙子的尸体丢进了附近的山坳，这里有狼群出没，没人会把他的死放在心上。

因为他在别人眼里，也不过就是蝼蚁贱命。

经此一事后，我知道，在这个世道上，我想要活下去，必须比所有人都要狠。

你不吃人，就被人吃。

又这么过了几年，我靠着在山里打些猎物和挖野菜和娘亲勉强活了下来。

直到后来，我终于有了沈砚的消息。

那个曾风光霁月的太子已容颜尽毁，身陷青楼，受尽侮辱。

他的母妃被凌辱至死，他的袍泽无一生还，他几乎成了疯子。

但偏偏如此，他硬是在绝境中寻出生机，逆境屠龙，杀回京都，成功登基，夺回了自己的一切。

他成了举世瞩目的暴君，动辄便以杀人为乐。

同年，爹寻到了我和娘亲。

他说，我和娘亲的好日子要来了。

沈砚选妃，他要送我进宫。

如今的父亲林琅一朝得势，是沈砚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

在沈砚杀进京都前，他亲手卖了曾一手提拔他的宰相岳父，以此为投名状，取得了沈砚的信任。

但他想要的远远不止如此，他想站的更高，但又不舍得付出代价。

所以，他找到了我和娘亲。

“怜儿，你妹妹年纪还小，没到入宫的年纪，此次的机会便让给你了。”

“记住了，进宫后绝不可暴露身份，爹会照顾好你娘亲。”

爹笑眯眯的摸着我的头。

他给我取名叫林怜。

真是个贴切的名字。

一生悲悼无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