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
黑夜中响起男人的叫嚷。
周暮炎只睡了十分钟就被噩梦惊醒,他梦到新国那次,妻子在崖边一转身,他没拽住,让她跳下去了。
他惊慌睁眼,下意识搂紧怀里的人儿,还是温温软软的。
他心里莫名的慌。
捧着她腮帮鼻尖抵着她鼻尖感受她呼吸,又移开脑袋侧耳贴在她胸口听她的心跳声。
活着的,活着的。
又抓着她的小脸一通乱亲,在的,在的。
他又抱着她继续闭眼睡。
十几分钟后,“央央!”
还是差不多的梦,他醒了重复刚才的动作,“老公在的,在的,不要怕,老公在,你不要怕,不要怕……”
他这话,不知道在安慰谁。
他太热了,热得全身是汗,这屋子真的是要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抱着她感觉她身子也没那么冷了,他受不了,唤醒系统调低了一点温度。
继续抱着她,却睡不着了,心脏慌跳的更厉害了。
咚、咚、咚、咚……仿佛耳边只有自己震烈的心跳声,大脑跟坐船一样摇晃晕眩,耳朵里嗡嗡的。
他知道这是心脏病犯了。
他强撑着精神和力气起身,够到床边的药瓶,拧开倒了一粒往嘴里送,干咽下去后闭眼静坐那里匀气,渐渐好受了,他感觉冷风拂面――
他当即一个激灵,瞪大双眼扭脸。
被褥还保持她躺过的形状,气息还在,只是人儿不见了。
媳妇没了。
媳妇真的没了。
那一瞬间,周暮炎浑身是被冻住的,怔在那里一时是反应不过来的。
冷风灌进来,裹着夜色和雨水的气息,灌进他的肌肤,灌进他因为心脏病而剧烈起伏的胸腔,灌进那颗刚刚靠药物稳住的、此刻又开始疯狂失速的心脏里。
窗户开了?
谁打开的?
他光着身子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窜到窗边,还没等他看到什么,甜香新鲜的血味飘上来,他大脑神经麻住,那味道在熟悉不过,是妻子的味道。
手指抓着窗沿向下看,一滩暗红血渍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没有人,只有血。
“啊――!!!”
黑夜被这声震耳欲聋的嚎叫撕开了一道口子。
男人的眼睛一瞬间猩红欲滴,眼白被血丝吞没,额角的青筋暴起,从太阳穴一路蜿蜒到脖颈,整,露出极致狰狞、魔鬼般的模样。
好在吃了药,周暮炎还没有因为极致的情绪上涌而背过气,他强撑着迅速调整好情绪,全国部署,边境封锁,倾巢出动,他把自己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像撒网一样铺满了整个国家。
戴好黑色头套,换好了迷彩服,周暮炎举着枪出门,夜风顺着窗灌入各个房间廊道,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瞬间全封闭式由系统控制的窗户竟然都被打开了。
他瞥见值班的半机人女佣七窍流血横倒在地板上。
他眸色暗了暗,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迈着沉重的步伐,周暮炎离开了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