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炎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父爱不足以他伤情太久,他人生全部终极的意义还是他眼前的女人,他的妻子。
许央。
“你少他妈跟这扯淡!明天早上我就让你和他视频,你他妈在跟我作我让你一辈子见不了你儿子!”
谎和虚张声势是男人最擅长的手段,既然温柔的安抚和被她戳穿后的沉默都无效,那就只能回到最原始的威胁上来。他要让她相信,孩子还在,但见不见全凭他的心情和她的表现。
他必须把话题的主动权重新夺回来,不能让她再追问下去,也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内心的慌乱和痛苦。
许央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有厌倦,有哀伤,也有一丝悲悯,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扭曲到如此境界,还拉着她造下这许多孽障。
二十岁那年在校园与他相恋,她倾慕男人绝顶的外表和品格,却没想过世上不可能存在完美之人,那只能是恶魔的画皮。
她贪恋那一时,是她罪名。
如今卷入深渊中,牵连这么多条人命,是她罪无可恕。
唯有一死,方可赎罪。
她内心忽然无比平静,眼神亦是。
“早点睡,明天视频!”周暮炎还在搪塞她,顺便给她提了提被子。
“我来给你讲讲平儿都和我说什么了吧。”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打断他要抱住她的动作。
“我不想听,你就是魔怔了。”他长臂环住妻子肩膀,只想结束今晚荒唐的对话。
“好久没安静说会话了,咱聊一会吧。”怀里的人儿异常清醒,说话的口气也平和,像是要与他唠家常一样。
周暮炎喉结滚动一圈,也平和道:“我不想听。”
他重新抱紧她,把人贴在胸膛,不想听她说这些荒谬之,更不想做实这件事情。
但怀里陆续传来她的讲述,绵绵不绝的话语……
她自顾自说,说平儿穿着那件衬衫过来,但少了那颗她亲手缝制的扣子。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病了,为什么妈妈不去看他,他每天在冰冷的病房里看着天花板,没有人和他说话,除了医生护士,没有人看他。他好孤独,每天都哭湿枕头。
他说他不怕死,但就是好想妈妈,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后来他真的死了,灵魂漂浮起来,却找不到回家的路,迷迷荡荡好久才找到,他本来是带着恨来的,但发觉我能感知他,我能和他说话。
他那一瞬间,什么都原谅了。
他说他好爱我,下辈子还要做我的孩子……
不知不觉,周暮炎感觉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她哭得越来越凶。
“别说了!”男人猛地吼了一声,打断她的讲述,抓着她的手臂骂道:“越说越荒谬!你他妈这是中邪了吗!”
许央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