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数年,许央终于再度与女人相遇,欲语泪先流。
还是一样的空间,一样的窗台,女人坐在那里,目光哀伤决绝,嘴里哼着一首凄楚的小调。
风又吹了起来,晃动的纱帘再次遮住女人。
许央来不及思考,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要让那件事发生。
她冲女人方向跑了过去,她要拉住女人,让她活下去。
可是从门口到窗台明明就几步路的事,她却好像怎么也跑不过去,耳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央央,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却背叛了我――”
“我诅咒你,总有一天你会步我的后尘――”
“哈哈哈哈哈哈――”房间里开始回荡女人凄厉空灵的哀笑声,听着十分渗人。
“看来这一天已经到了。”
女人留下最后的话语,这是从前的记忆里不曾有的。
许央终于跑到了。指尖堪堪触到那片红色的裙角。
女人仰面倒下去。
那张苍白的、精致的、带着笑的脸,在月光下像一朵哀艳盛放的花。
她在下落的过程中眼睛直勾勾瞪着许央,嘴角那个弧度至死都没有变――是挑衅,是嘲讽。
裙角从许央指间滑脱。
“不!!!!!”
她的声音撕裂了喉咙,撕裂了夜空,撕裂了这个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的、无边无际的、让人伤心悔恨的空间。
她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却又发现自己困在男人的怀抱,是比梦境更恐怖的牢笼。
她绝望地掩面大哭起来。
周暮炎紧紧抱住她安慰,像之前很多夜晚一样,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在这呢。
可许央只会哭得更厉害,脑海不断播放女人的诅咒:“总有一天,你会步我的后尘――看来这一天已经到了。”
是啊,女人的话应验了,她的报应来了。
她此刻已经堕入和女人曾经堕入的不同的,但同样痛苦粘稠的深渊,可是沈霖尚有一死可逃,她怎么逃不出去啊。
她在他怀里,哭到几乎窒息。
“我听你叫霖霖姐,你梦见沈霖了?”周暮炎稍微松了松怀抱,问她。
许央手指紧箍住流泪的眼睑,没有答话。
沈霖是周暮炎舅舅何铮的情妇,许央当初参加国际警局,曾经潜伏在沈霖身边做助理,和女人颇为交好。
后来何铮倒台,女人自杀,想必以妻子这样纯善的性子,一定常怀愧疚。
这不,就做上噩梦了。
周暮炎安慰:“是她自己要死的,你有什么可伤心内耗的?”他说着强硬掰开妻子呼在脸上的小手,抽出纸巾给她擦泪,“不哭了,你老是哭,眼睛哭坏了怎么办?”
许央的手被他强硬抓着,她只能仰着脖子五官扭曲地痛哭,他一面擦,她一面哭。
“你杀了我好不好,杀了我吧,我求求你……”她这样可怜地哀求他。
周暮炎心里像是被钝刀扎过一般痛,他下颌紧绷住忍住愤怒的情绪,摸到她额头上的绷带都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了,于是一边抓着她的手,一边传来住家医生。
片刻,医生给妻子换了药,又注射了一针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