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他们同床共枕,他抱着她。
他们也都清醒着。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许央睁着眼睛等他说话,男人却迟迟不说,她却能感受到揽在腰际上的大手在微微颤抖。
不用说,她也明白了,那一定是件不小的事,令他懊悔怕她想起来怪罪怨恨他的事。
但转念一想,既然两个人都结婚生子这么多年了,也就代表当年的自己早就原谅过了。
如果现在知道,说不定只是重新再生一遍没有用的气。
有时候过日子不就是要难得糊涂吗?
如此静默了几秒,她张口道:“睡――”
“21年那年――”
这时候两人又非常有默契地同时开口。
许央轻轻吸气,轻抚向他手背,安慰道:“你说吧,没事。老夫老妻的,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周暮炎说话之前先亲了她一口,而后攥紧她的小手,再次把尘封的往事主动揭开。
不过,也不可能是全盘脱出。
说完,妻子果然瞪大了眼睛,质问道:“什么啊!你和我谈恋爱时居然还和别人订婚!你太混蛋了!”
在方才男人的讲述中,他在当年谈恋爱时被家人强迫和别的女人订婚,后来他拼死抵抗,取消了婚约,又追自己好久好久,两人才和好。
“对不起,老婆,我错了……”他再次一遍遍认错。
他的声线几近颤抖,他的吻一下下落在她发顶,耳后,她心口也泛酸,却又一时转过不了弯,同时不想和他置气吵架,末了,还是那一句:“困了,睡吧。”她抓住揽在腰际的手臂,企图拿开,在他怀里微微挣扎。
他却抱得更紧,他说:“订婚是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双方家长自行决定的,后来我和我家人反抗,我――”男人声音微微哽住。
许央在他怀里不动了,二人又静默几秒,她慌了心跳问:“你、你爸打你了?”这么多年的夫妻生活间,周暮炎和她多少讲了点他家的事,她知道男人的父亲是个偏执的不容他人反驳的独裁者、家暴狂。
男人不出声,只是抱她更紧。
那就是了。
许央当即转过身抚摸他脸颊,一双杏眼里满是柔怜。
“他、他真的打你了?”
“没有。”周暮炎反抓住脸颊上的那只小手,“但他找人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和你联系,所以你那时候误会我,误会我移情别恋,后来我好容易逃出来找你――”他眸色怔然,再次顿住,暴雨夜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回放,却堵在齿间,这是不能和他说得。
她眨着懵懂天真的眼睛问:“那天怎么了?”
男人泛泪的深眸倒映她眼底,她读懂他眼神中的惧怕,委屈,难过,还有懊悔。
纵使过去这么多年,像是都不能释怀一般。
她笑了,自己先抢答了,“我肯定是要和你分手,还和你说老死不相往来!然后你啊,灰溜溜的走了,心里那个委屈啊。”她抓着他的手,笑得温柔明媚,问他:“是不是啊?”
“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