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近乡情更怯――这里好熟悉,又好陌生。
并且太多人了。乌泱泱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擦着她的肩、她的手臂……说话声、广播声、脚步声、拉杆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往她耳朵里灌。
她站在那里,像个被突然扔进急流里的人,四面八方都是水,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游。
她太久没见到这么多人,心莫名慌乱起来。
她眼前迷乱,手足无措之时,肩膀处被陡然按了一下,她心一惊,惶悚转头。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暮炎!”她的声音先于意识冲出喉咙,带着哭腔,带着颤,带着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男穿了件松松垮垮的印花衬衫,胸前扣子草草扣了两颗,露出一小块贲张结实的肌肉,和凸起的锁骨,衣摆随意塞进黑色西裤里,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度假地被拽回来的散漫劲儿。
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过分优越的下颌线和微微勾起的唇角――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清俊朗逸,又带着一股子邪痞不羁。
她一下眼睛就亮了,眸光颤颤,激动地怔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太突然了,她明明在登机前还对着他那条冷淡的“知道了,注意安全”发了半天的呆,以为他生气了,以为他不在乎了,以为他不会来了――
可他来了。
男人将黑色墨镜推在发顶,几缕碎发被压得微微翘起,露出深邃的眉眼,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怎么,吓着了?”声音不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许央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张开双臂,展示宽阔的怀抱,她一头扎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花衬衫的布料滑滑的,凉凉的,带着薄荷烟草的气息,是他独特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又碎又颤。
他抬手,掌心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咬着她的耳朵声音磁性蛊惑:“我怎么可能不来?”
许央一时还没在激动的情绪中回过劲来,还贴着他胸膛哭。
来来回回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会擦碰到她,周暮炎环住妻子身体,抓住她的手说:“走吧。”
许央在他怀里懵懵抬头,眼睛泪盈盈望他:“去哪?”她心里怕他是来接自己回雪国的。
男人忽地嗤笑一声,“好笑,你千里迢迢的来这了,你不知道去哪?”
这话也把许央问住了,因为她只是想回国一探究竟,还没想好具体去哪呢,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我――”
“走吧,先出这里再说。”男人握着她的手往外走。
许央在他身后默默擦着眼里,心里被温暖填满,还有一丝丝愧意。
他知道自己先斩后奏不仅没生气,还长途跋涉抛下工作来陪自己,早知道他愿意陪自己来,还不如早点说,好商量一个合适的时间,他这样贸然过来,不会耽误他那边的工作吧。
许央心里揣着疑虑,在男人的带领下出了机场,上了一辆黑车――周暮炎在华国也有医药公司,来接他们的就是分公司派的人。
车上,周暮炎掏出湿纸巾先给她擦了擦小花脸,又对司机说:“去会所。”
许央眼神一惊,“去那干嘛?”
男人掐她脸蛋,宠溺笑道:“先喂饱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