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离开华国不久后,他人生中最艰难黯淡的时光,他有次悄悄回国,只为了瞧她一眼。
那天她恰好在医院,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坐在长椅上。
她生病了,像是感冒发烧一类,她窝在男人怀里,眉头紧锁,头发蓬乱,小脸微红,看起来很难受。
男人一会摸她小手,一会摸她小脸,一会理她头发,她烦了,就拂开他的手,嘴里嘟囔着像是“别碰我”之类的话。
那男人也不气,把人儿扶正坐好。而后挤了两粒药,打开保温杯,往瓶盖里倒了些热水,自己先尝了尝温度,才把药和水递给她。
她乖乖吃了药,立刻又像考拉宝宝一样抱贴住男人,男人亲吻她额发,托起她后背和臀部让她重新窝回自己臂弯里。
她的正脸贴着男人胸膛,后脑勺晃了晃,应该是无意识在他怀里轻蹭。
周暮炎当时就隔着人群看着,那个贱男人就那样抱托着自己的爱人,时不时摩挲,时不时亲吻。而她的烦躁,她的依赖,又是那样自然。
自然到就算他和许央在热恋期,都没感受到那般毫无芥蒂的亲昵。
即便她爱着他时,也总带着羞怯和拘谨。
他从未被她完全信任依赖。
他不知道为什么?至今想不明白。
周暮炎如今回想,心里仍觉酸痛。现在看她也喝了自己喝过的水,他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他粲然一笑,托住她小脸亲吻她额头。
嘴唇贴上的一刹,她就蓦地紧绷,那种神经传染的速度,他能感觉到。
周暮炎心头一怔,松开她,没理论。正想和她说点什么,她又抓起平板。
他看着。
而后小人儿拿起屏幕,上面写:“我想求你一件事。”
周暮炎眸光一亮,“你说。”
“我不想每天绑着东西了,很难受。”女孩一双水汪汪的圆眼睛恳求他,他怎么可能不心软。
他抓起她的手叹了口气,“央央,不只是这个,其实我甚至不想关着你。”
“嗯?”女孩发出一声疑问。
他抓着那小手在掌间揉搓,“可是我不敢冒险啊,要是你在拿了个什么东西吞了,或者划伤自己,我怎么办嘛?”
他忽然抬头委屈看她,手里捏紧她的小手,可怜巴巴道:“我没老婆了怎么办?”
“央央,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午夜梦回我总能梦见,你跳海了,你开枪了,你不要我了,你永远离开我了。”深邃的桃花眼泛起水光。
“你一点也不听话。其实你只要好好跟着我,我怎么会关着你?我从来不想关着你,真心话。你能感受到吗?”
男人眸光颤颤,字字恳切。
可许央眼里的光又逐渐暗淡,没用的,这辈子还不知道多长多煎熬呢。
她心里全然没了指望,一片凉漠。
周暮炎眼里潜藏一丝苦意,不理论她的冷漠,说:“我今晚还有点公事要去书房处理,你陪我。”
许央自是没法拒绝。就这样被男人抱去他的书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