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在我身体里的药剂到底是什么?
幻视,幻听,嗜睡,多梦,无力——苏醒日子后的持续虚弱像是找到了原因。
就是因为你注射在我体内的这些液体吧。
所以,暮炎,你为什么假装试药?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演戏?
你的爱,你对我的好到底是真是假?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裂心的痛是迟来的。
她一下一下捶打胸口来缓解这种痛苦,却发现徒劳。
如果这样炙热的爱都可以包装,那她还有什么可以相信?
以及她到底是谁?
2121年那个暴雨夜,黑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恍然意识到,还有另一个潘多拉魔盒没有被打开。
也是那个圆眼睛女孩交到她手里的——说是能让她恢复记忆的药剂。
她再次陷入新一轮的挣扎,但脚步还是不听使唤的往未知的真相走去。
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药剂被她带过来后藏在梳妆台上的小首饰盒里。
很多很多时候,她自己都忘了那里有个危险的东西。
这次,或许,可以试试了。
她将药剂捏在掌心,在镜前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韩兆雪一方也不尽然就是好的,说不定是另一个骗局。
但在这里,又已经是深陷泥淖,再这样稀里糊涂关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傻子,就连肚子里是不是有孩子在,她都不敢确定。
就算哪一部都是死棋,她也想试试另一种。
万一呢?
万一就解开疑惑了。
她把药剂握在手心,转身去茶几处拿了一把水果刀,而后步伐坚定地去了浴室。
她打开龙头放水,续了半池子水后,一咬牙,在自己白皙细嫩的手腕上划了一下。
如注的鲜血流下,她忍着痛把手腕置于温水中,流淌的鲜血很快染红了浴池。
这样,就算药剂是骗人的,韩兆雪一方是想利用她的恶势力,她无非丢一条命,也不会让对方得逞。
血流了一会,她感觉自己已经头脑发昏,浑身冷汗时,
她毫不犹豫地按住药剂一端,将其刺入自己皮肤中。
那股凉意从手臂的血管里钻进去,像一条细细的冰线,顺着血液的流向往上爬,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心跳得很快,快得有点喘不上气。
凉意变成无数细密的触须,从血管里伸出来,钻进肌肉,钻进骨骼,钻进每一个细胞的缝隙里。
她开始发抖,牙齿打颤。
太阳穴突突的跳,像是有高压电流一样窜过浑身的所有经络,直达脑髓。
那股凉意忽然就散了,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涨开。
像有什么一直被堵着、塞着、压着的东西,忽然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那感觉从颅腔深处漫开,顺着神经爬向每一寸皮肤,头皮发麻,眼眶发酸,耳膜里嗡嗡地响。
脑子里在翻涌,翻涌太多太多,如幻灯片,如潮水,如列车驶过原野般的画面。
而她整个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泡在温水里淌血的手腕也全然抓住头发,她蜷在地上无助地抽搐打滚。
渐渐,她不动了,整个人虚脱无力躺在浴室的地砖上,眼神空洞绝望。
脑海中的法条停止转动。
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兜不住了,如泉一般涌出来漫过脸颊,和地上的血水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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