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女儿宋秀秀。
“秀秀,把镜子给你三姑拿来。”
宋秀秀捧着那面贴着红喜字的小圆镜跑过来。
“三姑,你看。”
宋香兰接过镜子一瞅,呼吸猛地一滞。
镜子里的女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色蜡黄得像是在海里泡了两天又捞出来暴晒后的干尸。
这个丑鬼是谁?
她把镜子推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难怪我说不伤心,办离婚那几个同志没一个信的,宽慰的话说了半小时。”
这一脸惨相。
比什么眼泪都管用。
她早就不伤心了,心里只有把那对狗男女送进监狱的痛快。
可这具身体记得那些年的苦。
把所有的熬煎都刻在了脸上。
宋洋媳妇端着个大海碗进来了。
热气腾腾的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三姑,趁热吃。红糖鸡蛋酒糟,我特意多放了酒糟,发汗去寒气。”
满满一碗,三个荷包蛋卧在暗红的糖水里。
这一碗那是实打实的金贵物。
宋香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
滚烫的糖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人想哭。
上辈子她给老杨家当牛做马,回娘家不是借钱就是拿东西贴补杨建军那个白眼狼,连口热乎饭都没脸吃。
一碗下肚,身上出了层细汗.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冷散了几分。
“睡吧,剩下的事有我们在。”二嫂给她掖了掖被角,带着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睁眼时,日头已经偏西。
院子里闹哄哄的.
嚯,好大的阵仗。
宋强,宋飞,还有二哥家的宋洋、宋田,三哥家的宋翔,老四家那对双胞胎宋东和宋西。
全都在院子里杵着。
手里虽然没拿家伙,但那股子要把人撕碎的气势,比拿刀还吓人。
“三姑!”
几个大侄子齐刷刷喊了一声,震得树上的知了都停了叫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