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姨太太又开口了，“阿昌昨天来看我了，跟我念叨了好一会儿。

他说他也不是想跟正宁他们争什么，就是想在自家公司里有个正经事做。

您看……”

林老爷子眉头皱了皱。

林正昌，他那个庶子，从小看着也算机灵，他一度也动过心思，想把他培养起来，跟嫡出的几个互相制衡。

可这些年看下来，正昌那点本事，守个小的摊子还行，真让他管大事，怕是撑不住。

可姨太太说得也对，总得给他个事做。

“行了，”林老爷子摆摆手，“我知道了。”

姨太太眼睛一亮，手上揉肩的动作更殷勤了：“那老爷您打算……”

“我打算什么？”林老爷子忽然转过身，盯着她，“我能打算什么？公司的事，现在我说了算吗？”

姨太太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讪讪地收回手：“老爷，您别这么说，您是一家之主，您说了怎么不算……”

“一家之主？”林老爷子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我这个一家之主，连公司的大门朝哪开都快不记得了。”

窗外，夜色正浓。

他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曾经说一不二、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林老爷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港城。

陈先生放下电话，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陈先生，什么事这么高兴？”詹姆斯在一旁问。

“没什么，”陈先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就是听说，老爷子想往公司里塞人，塞不进去。”

詹姆斯愣了愣，也笑了：“老爷子怎么到现在都没想开呢？”

“能想得开才怪。”陈先生放下茶杯，眼底有光一闪而过，“他正好帮我证明我这几年的布局，没白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

三年前，他决定接手泰鸿集团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