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大叹了口气:“俺也劝了。跟他说黑瞎子沟有熊,让他别来,他非来。
这下可好……你说那六头狼,啃的是不是他?”
余长福脸又白了:“那衣裳,那身量,错不了。可惜当时没问他叫啥名儿。”
“俺也没问。”孙老大摇摇头,“就记得是红旗屯的,三十出头,瘦高个,下巴颏上有个痦子。”
树后的裴野听得心里一紧。
下巴颏上有个痦子――说的就是裴松。
被狼啃了?
孙老大继续说:“真惨啊!六头狼围着啃,肠子都拖出来了……”
余长福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俺想起来就反胃。”
孙老大嘬了口烟:“不过那后生也真是倒霉,让狼啃到一半,又来头老虎。
那母老虎肚子底下有道口子,一看就是刚打完架,正好饿着,把狼撵走,自己接着啃。”
余长福点点头:“俺瞅见了,那头母老虎后头还跟着头公的,个儿更大。
要不是咱俩跑得快,今儿也得交代在那儿。”
孙老大把烟袋锅子收起来,站起身:
“行了,歇够了,下山吧。咱回去找大队长,让他带着咱去红旗屯说一声。
不管咋说,咱都是一个公社的,得给人家个信儿,看看能不能来收个尸!”
余长福点点头,跟着孙老大往山下走。
过了五分钟,裴野从树后头钻出来,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背篓,又抬头看了看黑瞎子沟的方向。
自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裴松啊裴松,你这死的……还挺热闹。”
“让猞猁咬死,让狼群啃一遍,最后又进了老虎肚子。”
“本想让猞猁老兄给咱背锅,结果狼群把锅接过去了,老虎又把锅从狼嘴里抢走了。”
他摇摇头,忍不住乐了:
“你这辈子没风光过,死了倒挺排场,又是狼又是虎的,跟过年似的。”
笑完了,他把背篓重新套在肩上,往卧牛岭方向走去。
那两头傻狍子,还等着他呢。
不到半个钟头,裴野就回到那片向阳坡。
他趴在石头后面,探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