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教官掐下秒表,没有立刻报时。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时间,28分钟。”他沉声说,比第一次快了5分钟,但依然远超20分钟的目标。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和膝盖上。作训服已经磨烂,和翻卷的皮肉、凝固的血迹粘在一起,触目惊心。
王小小试图撑起身体,手肘刚一用力,剧烈的刺痛让她猛地一颤,额头上刚干掉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廖教官伸出手,没有扶她,而是指向她血肉模糊的手肘和膝盖:“现在,你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这血和汗的味道。记住你今天为了追上这5分钟,付出了什么。”
“在战场上,你慢一分钟,你的战友流的就是一盆血!你今天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能让他们少流一滴!”
“小小,你爹和你丁爸,在52年的战争中,一个拖着受伤的腿,一个拖着受伤的手,匍匐前进救了一个班的兵,你丁爸身上中了三枪,他就用了止血带,我是等待救援的兵,我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是班长和副班长救了我们。负重匍匐前进保持的记录是你丁爸14分85秒。”
“今天这堂课,结束了。但今天受的伤,你要给我记一辈子!”
王小小挣扎着盘坐起来,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臂,现在是一点了。
她往左转看到贺瑾担心的表情,往右看廖教官,染着尘土和泪痕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下课了,廖叔,明天训练的时间改成下午,给我这弱小身体二十四小时恢复的时间,毕竟非战斗减员,这个是部队的大忌~~廖叔,明天下午见~”
廖志国被王小小的话,差点摔了一跤,不愧是副班长的种,不管多困难,都会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
王小小不解看着贺瑾为什么要瞪着她?她没有惹他呀!
“小瑾,宿舍桌子上有冷水壶,拿回来,在那个水壶加一点热水,给我清洗伤口。”
贺瑾来到宿舍,听从姐的吩咐做好后。
贺瑾拿着水壶走了出来,给王小小把伤口全部清理了。
王小小看着贺瑾黑着脸,试图缓解气氛和疼痛:“小瑾,有条件,就用煮过的水来清洗赃的伤口,没有条件就用干净的水,连干净水都没有,那就只能用先过滤水再来清洗伤口,像这种大面积的小擦伤,治疗很简单,那就是冲洗伤口,涂上红药水,保持干燥,那就搞定了;但是我是谁?部队最新的止血药粉是用我改良的配方,我自己多得是,所以小瑾去打开医疗箱,那个最大的瓶子,给我涂抹。”
贺瑾还是不说话,拧开装着止血药粉的瓶子。
他看了一眼王小小,只见她不知何时已从身旁的大背包里扯出一条干净毛巾,死死咬在嘴里,然后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贺瑾心一横,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她血肉模糊的手肘和膝盖上。
“呜――!!!”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王小小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反张绷紧!一声极度压抑、被毛巾堵在喉咙里的惨嚎迸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细针,顺着绽开的皮肉狠狠扎进骨头缝里,在她所有的神经末梢上疯狂燃烧、炸裂!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混着脸上的尘土和汗水,瞬间淌成一片。她全身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咬住毛巾的牙齿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