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杂货屋,王德军看着那些预先做好的、结实的木料,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抄起一把铁锹,按照王小小指的位置,开始在地上挖坑,埋设凉亭四角的立柱。高原的土层下满是碎石,每一锹下去都带着沉闷的磕碰声。
王小小也没闲着,她力气大,熟练地和王德军配合,将粗重的立柱扶正、埋深、夯土固定。两人话不多,但动作却默契得很。
四根主立柱稳稳当当地立起来后,剩下的就简单了。王德军和王小小一起抬起那个已经编织好茅草顶的、沉甸甸的顶部框架,小心翼翼地架设在四根立柱上,再用长铁钉从侧面斜着钉牢。
最后,王小小在凉亭四周用剩下的木条简单围了一圈矮栏,既可以当凳子坐,也显得更美观稳固。
看着阳光,王德军哼哼道:“还不是一样挨晒?”
王小小:“五伯,四面框架上顶上钉子,等下有集市,我们和牧民换薄一点的毛毡,四周挂上毛毡,太阳晒哪面,我们就把毛毡放下了。”
两人用剩下的木头做了一个桌子,结实耐用外表破破烂烂。
王小小沉吟片刻,说:“五伯,我前几天翻旧报纸,看到《镜花缘》讲‘百花齐放’的事了。开头也是好好的,后来就……唉。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跟这高原的天气一样,暖和几天,说不定就是为了憋一场更大的风雪。
“咱们家是军属,是守国门的,根子正。但越是这时候,越得记着‘瓜田李下’的古训。不该说的话一句不多说,不该做的事一件不多做。
老老实实守好边防,就是最大的本分。外面再大的风浪,也吹不到咱们这山沟沟里。”
王德军默默抽着烟,他不是傻子,老六和老婆离婚,把老婆孩子丢回老家,老六独自在四九城,他就知道风向不对了,但是不是这个小崽崽担心的,她就应该向慧慧智智一样,无忧无虑长大,这把伞轮不到王小小来撑。
他用力拍了拍她脑袋:“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饭还多,老子心里有数。”
王小小怼道:“就我们王家这个饭桶的量,你吃盐比我吃饭多,那不是j咸,那是j死。”
就是从小生活在这老子、老娘的环境中,她也经常说老子、老娘的喊,环境改变人呀!
贺瑾和他们去了泉眼边上。
智智说,泉眼是生活饮用水,在泉眼下方,有个大水塘,这是给家里的牲口和种植菜吃的,洗澡用水。
老天爷啊!!!
人,来到这里是看到人最多的一次。
轮到他们了,马车上固定着一个巨大的铁皮水罐。王智正用木桶从泉眼下的水塘里打水,一桶一桶地倒进水罐顶部的开口。
“这大家伙,能装多少水?”贺瑾好奇地问。
“八百斤!”王智喘着气,拍了拍水罐,“加上你,正好够这两匹老伙计受的!路上可不能跑太快,不然水晃得厉害,马吃力。”
贺瑾看着他们弯腰打水,十天轮到一次用马来打水,毕竟家属院太多人,都排着队用马车。
贺瑾看他们要打好一车水,慧慧和智智居然要把两辆马车的水全部打好,再一起回去,无语了。
“慧慧,你先把水带回去,智智留下来打水,你先回去把水装进水缸,再来的时候,正好智智打完水,这样节约时间又打多水。”
王智和王慧听了,都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活儿,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睛慢慢瞪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