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里,叶老爷子背着手,来回踱步:“国栋初心是好的,就是性子太冲,遇事不爱动脑子……”
说到这儿,突然顿住。
脑子里唰唰闪过柴爹历年来干的一桩桩“光辉事迹”,越想越头疼。
当年跟人争货源,差点把人家摊子掀了。
后来跟运输队同事吵架,把人堵在仓库里骂扇耳光。
再后来,追着柴毅满操场跑,让整个军区看笑话。
“哎……”
叶老爷子叹了口气,摆摆手,“莽夫,脑子随了他娘,还好大黑不这样。”
杜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捂着嘴闷笑了一声,随即又轻轻摇头:“他也是急狠了,大黑眼看就要过三十,又成天嚷嚷着要绝后,不肯娶媳妇儿。当爹的,能不急吗?”
她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慢慢放空,也陷入了早年的回忆里。
“都是那成分逼的,逼的人走投无路……都是好孩子……”
大黑从小就知道自己家成分不好,上学不敢跟人吵架,当兵不敢跟人起冲突,处处低人一头。
有啥好事都被排最后头,苦活脏活累活,第一个推荐的却是他。
别人家孩子闯祸了有爹妈兜着,他闯祸了,家里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好好的孩子,硬是被逼成了闷葫芦。
后来当上军官,成天黑着个脸,跟谁都欠他钱似的,那脾气能好到哪去?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闭了嘴。
说多了,都是心酸泪。
要不是有胡柒进门,帮着撑起这个家,又凭着自家人脉关系周旋。
柴、叶两家今年的日子,指不定多难熬。
在外人看,两家有体面,有正式工作,顿顿能吃饱,油水也足,看着风光自在,还有啥可愁的?
可只有自家人知道,背地里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等着抓他们的错处,好把两家往死里整,巴不得他们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