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累,不怕苦,我也要去。”
“可是我们……没有户籍啊,如何赶路千里……”有女人提出问题。
周清辞目光灼灼:“你们若是真想去,那就四散分开走。不走官道城镇,只走山野密林。我去信随州,让赵暖选定一个显眼的位置接应你们。”
邓原叹气道:“等书信一个来回,怕是要耽搁个把月时间呐。”
“不用!”周清辞握住邓原的手,“邓叔,您相信我,你们只管往随州去,赵暖会让你们第一眼就知道那是她接应你们的地方。”
没有缘由,她就是认为赵暖能做到。
安排好,周清辞泪如雨下,对眼前这些人弯腰作揖,一揖到地。
此去千里,又正值深秋,八百旧部连同家属入随州,怕是会折损过半。
而这些旧部也湿润着眼睛,郑重回礼。
他们早就是该死之人,这么些年全靠周家养着。明明是有功之人,那狗皇帝竟是连户籍也不愿给他们后代一个。
既然都是死,那就让自己选择如何死吧。
回赵家山的路上,沈明清牵着骡子,看着前面的赵暖跳过潺潺流淌的山涧,阳光透过稀疏黄叶,在她身上撒下光斑。
路边有一丛明亮的野菊花,沈明清把缰绳往骡子身上一搭,过去采了一把。
本来自己走着的老骡子,突然回头扯了一口沈明清差点编好的花环。
沈明清抬手就是一巴掌,骡子却翻着嘴皮子,露出一口大牙。
“闭上,闭上!这口牙,跟菊花一个色儿了。”赵暖又跳回来,手动合上老骡子的嘴巴。
骡子智商高,会搞怪。
它们掀开嘴皮子露出一口牙的时候,特别像人,渗人得很。
沈明清把花环戴在赵暖头上时,赵暖突然回头对他一笑。
“沈明清,你爹还活着的吧?”
“嗯。”沈明清不懂,从不问沈家事儿的赵暖,今日怎么提起他爹了。
“那我们的事儿……你要写信跟他说一说么?”赵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轻挑眉头。
她一只手扶着头上的花环,一只手轻轻捏着衣角落。
这话说出来,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石头下水流潺潺,四周秋日小野花盛开。碧空如洗,秋叶被太阳照到透光。
日日陪在身边,也依旧会日思夜想的人在前面看着自己。
沈明清心跳加速,额头冒汗,腿有些发软。
他张了一下嘴,发不出声。
赵暖轻笑:“这么紧张?我倒不是在意他的看法,只是你终究还是他儿子,这种事告知一下比较好。不然以后他一句不知,我架都不好跟他吵。”
沈明清没说话,转身就往回跑。
赵暖一愣:“喂,你干什么?”
“发……发信,回城去发信。”
“倒也不急这点时间啊……”赵暖扶额,真是个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