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姜知和程昱钊的婚礼结束后,时谦选择跟着大部队回了云城。
他跟医院和实验室那边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从去瑞士进修到现在,他一头扎进各种课题和临床数据里,鲜少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这次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个假。
时谦又回到了林荫路的三楼。
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子里的空气都带着久无人居的沉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
一切都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拉开窗帘,暮春的光线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时谦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树已经抽了新芽,枝叶比他记忆中更加茂密了。
万事万物都在生长。
这是一段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光,日子突然慢了下来。
没有敲门声,没有咋咋呼呼闯进办公室送报告的声音,也没有人变着法地把各种中国菜塞进食盒里逼着他吃。
第一天回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很享受这种安静。
毕竟在苏黎世的最后几个月,他几乎每天都要应付那个永远精力充沛的女孩。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是常态,报告散落一地是家常便饭,午饭时间被拉着聊天,下班时间被堵着问问题。连深夜都能收到她发来的“时老师你还没睡吗”的消息。
那时候他总觉得安静是一种奢侈,好想回国清净一下。
可真的拥有了这份奢侈,才发现奢侈和空旷只有一线之隔。
他站在那条线上,脚下摇摇晃晃。
偶尔江书俞会打个电话过来约他和秦峥出去喝杯酒。时谦如果懒得动,就会直接拒绝。
惹得江书俞在电话那头直呼他提早步入老年退休生活。
“你再这么下去,我怕你哪天在家里养一缸锦鲤就开始参悟禅道。”
江书俞原话如此。
时谦想,养锦鲤倒也不至于。
但他确实开始在家里看着电视发呆。
每天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静悄悄的,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就是安静。
太安静了。